一九八三年,我首次见到蜘蛛在老屋漆黑乌暗的角落耕织蛛网。
蜘蛛可能在光线暗淡中生活很久了,它通身乌黑,它一直如此生儿育女,捕食繁殖。我相信它一定被一声尖锐的啼哭所惊吓,它一定在蛛网上晃荡了好一阵子。这给它带来了厄运。屋子的主人在欢喜之余一挥手把它扫落在地,蹂上一脚。
它肝脑涂地了。我相信蜘蛛粉碎的尸体一定发出了恶臭,主人摇了井水清洗这间祖辈遗留下来的砖瓦房,水把肮脏的地面反射出些光芒。砖瓦房在初春潮湿的天气遍布水迹,经久不干。
二十年后我已经目睹过无数的蜘蛛,在清扫房间的时候,性情一烦躁,扫帚胡乱搅腾,就有蜘蛛的细长的肢足散落在地。这些肮脏丑陋的动物让我不自觉地有厌恶之情。对弱小的往往将其杀害,面对强大的趋而避之,内心恶毒地诅咒它们。偶尔我也想象下一九八三年的门前——如果有一群鸡——那群鸡的恐慌。它们本来安心于生蛋,但突然间鸡毛在空中飞舞,温暖的蛋破碎了几只,蛋清蛋黄流了一鸡窝。假如有饲养猪的话估计那只猪也会在猪圈里撕心裂肺地尖叫。它们惊慌的眼睛里永远也明白不了它们的死亡是因为一个男婴的诞生。因为一个男婴的诞生,主人要将几十年的晦气一扫而光。男婴也决不会假设自己两腿间要少个把子会是怎样的情形。这都是假设和想象,爱怎么想就怎么想。我姐姐后来告诉我,当时她躲在阁楼里都吓呆了,她不敢看,只是一个劲哆嗦。当然,我清楚我姐姐的话里有多少夸张的成分。她跟我描叙过那只不幸的蜘蛛,在她的嘴里屋角的蜘蛛有水牛般大。
.clear
我们都是多个巧合凑成的巧合,我们的巧合促使了其他的巧合,往下走,我们觉得那是必然;沿记忆追溯,我们推想出很多偶然~
发表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