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她应该早已发现这边的一双眼睛，她经常穿着背心和小短裤上来，在天台上的一间小屋里换上长裙，有时蓝色有时白色，没有音乐，她轻轻跳着，仿佛一只晨光里的小鹿。她身材娇小，皮肤白皙，蹦跳很轻盈。我觉得这仿佛一个梦境，在冬天淡淡的微雾里，看一个美丽的女孩跳舞。
一想到这些我就燥热不安。每天清晨我从被窝里爬起来的时候，宿舍的兄弟还在酣然大睡，我蹑手蹑脚，如同一个贼，我怕被他们发现了，稍加渲染传播出去，那么一切就都会结束，不知道她会怎么想，总之，我希望维持现在这种微妙的感觉。
我在猜测她的院系，喜欢跳舞的可能是音乐学院的。
我这栋男生楼，西三，住着乱七八糟的院系，就不说了，她那栋，西六，住着什么呢？化学系，研究生，旅游，历史，还有什么？有天晚上睡觉前我问了宿舍的兄弟，西六都住了什么院系的女生？他们感兴趣地一阵大笑，说，你小子打起对面的主意了？哪一个，说说，兄弟们好帮你观测观测。我翻了个身，睡了。
有一天我终于忍耐不住，在她停下歇息的片刻喊了声，诶，你叫什么？声音小得只有我听到，我估摸她是听不到的，因为她没有回答我。我不好再说什么，静静的看着她又重新跳起来。我觉得我真是一个坏蛋，她后仰的时候胸脯挺了起来，不是很大的乳房，大概这个动作比较艰难，她没做好，重复了几遍。我看得热血沸腾，我几乎都看到了高耸的地方两个凸起的点，我的脸一定很红，热得我赶紧蹲下来，用冰凉的双手捂住脸，不住呵气。
接着我听到了一个脆脆的声音，你还在吗？我愣了愣，赶紧冒出那堵矮墙站起来，我看见她站在天台边上朝这边张望，脸上有水珠，身上冒着热气，我嘿嘿嘿地笑着，嘴里毫无逻辑地说，我看，你跳，跳，我看。她很灿烂地笑了一下，却收拾起衣服，走了。
为此我兴奋了好几天，她终于都跟我说话了，声音那么好听，还笑了。
我一直希望在学校里遇见她，我们住得这么近，我相信有一天会碰上她的，我该和她说些什么，比如舞蹈，或者清晨的天台。总之什么都好，我喜欢听她的声音。
晚上我在宿舍和小朱打了一架，也没什么，我们在说女生的事情。小朱突然一口咬定我没见过女人的裸体。他们哄然大笑，说这么大了还没见过“世面”，跟个小男孩似的。为了脸面，我坚称我见过，我差点就要说我还摸过呢，但小朱变着法子辩驳我，他说，你见过，你倒是说说呀。我知道这样下去我会露馅的，我上前就给小朱一拳，接着我们扭打在一起。
第二天在天台，我照例捧着一本书，她在对面跳着跳着，就停了下来，趴在边上的矮墙盯着我看，她说，你和人打架了？我慌忙用书遮住脸，她默默看了一会儿，转身继续跳舞，不知道为什么我很想向她解释清楚，我可不想她误会我是个爱打架的家伙。我说，是小朱先打我的。她停了下来，问，为什么？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我怎么能把那个原因告诉她？我吞了口唾沫，埋下头看书。心跳得很快。
我和宿舍的人好多天没说话了。晚上睡觉前他们照例在说女生的事情，有时高声评论，有时窃窃私语，我想说句什么，他们就说，嗤，你什么都不懂的，插什么嘴？我气愤地跳下床，冲他们的床各踢了一脚，他们起来三下两下就把我摁在地上，我咿咿呀呀地乱叫，他们怕看门的老头上来，都立刻松了手，但他们再也没和我说什么话。
隔天早上我起迟了。我去到的时候她没有跳舞。我低声说了声，他们打我了。我委屈得像个孩子。我为自己羞死了，我怎么能在这个漂亮的女孩面前突然哭起来呢，也许我没哭的，只是我的声音有点哽咽而已。
那天我们说了一清晨的话。我思维混乱，有点激动，以致后来怎么也想不起那天到底和她说了什么。不过和她说过话后，我心情好了很多，我觉得我生活在两个世界里。一个是平淡无趣的世界，每天都在延续，另一个属于她和我，时间很短暂，只有短短的清晨，但已经足够美好。
每一个清晨，她在对面起舞，我默默地看，偶尔胡乱地评说。清晨的天台有点潮湿，可能是霜，矮墙有时扶起来冰凉冰凉的，没什么人上来，天台属于我和她，我不知道这美妙的境况会持续到什么时候，我始终没有去问她的院系和姓名，也始终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在这里跳舞，就像游戏的规则，心照不宣。更多的时候我们不说话，她跳累了停下来能看到我，她说“这样很舒服”，而我也喜欢趴在墙上，在一种寂静的氛围里感觉很好。
问题出在一天晚上，宿舍的兄弟不知从哪儿弄了几张裸照，他们神神秘秘地在小朱床上挤成一堆，兴奋不已，我也凑上前看了，是几个外国的女人，没有穿衣服，摆着各种各样的姿势，其实和中学生理卫生课上那些图也没什么区别，不过是彩色的，不过头像是个漂亮的外国女人。但那天晚上我和他们一样激动，熄灯之后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黑暗中有无数泛着白光的胴体在飘来飘去，忽而停在书桌边，忽而落到床上，窄小的宿舍微微光亮，我分不清是不是月光，她们又好像碎片，纷纷扬扬，洒满了地面，小朱，还有他们，在宿舍里相互追逐，抱着那些胴体，吮吸个不停，他们哈哈大笑，后来有一具飞到了我床上，压在我身上……
半夜的时候我内裤湿了。
她清晨来天台很早，往时我都是天刚泛微光就起来，否则就比她晚了。她朝对面望了望，没有看见我，不过她肯定发现了那块长长的木板，从西三架到了西六。她照例走进小屋换衣服。她脱下背心，接着准备褪下小短裤，她看到了我，一个从小屋窗口朝里张望的头，我吓了一跳，我认为她肯定会大喊大叫的，我呆在那里，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我咽了口唾沫，嗫嚅着，还是悄声说了，他们说我没看过……
她站在那里斜着头看我，过了一会儿，招招手让我进屋，她抓着我的手放在她的乳罩上，从后面解开了扣子，她还兀自脱下了小内裤，我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口渴死了，拼命地咽唾沫，她在我面前起舞翩跹，我痛苦地闭上眼睛，只感觉眼中一切都成了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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