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观这个人,算不得一代名臣,也不是坏蛋。他是明末时候的人,天启壬戌进士,廷试第二人,官至礼部尚书兼东阁大学士。这个人在朝期间,应该算是一个恪尽职守的官员。见诸史书记载的丰功伟绩不多。看了一些他的言论,似乎也没看出什么特别之处,比如他得皇帝赏识的一个奏疏是这样的:“欲施政令,必治精神;欲致功能,必集才力。欲精神之四周,当明体要;欲才力之毕出,当别流品。”也就是说要保元气、辨人才、正纪纲什么的,都是泛泛之词,毫无新意,简直废话。当然,根据我国传统的“缺啥补啥”的营养价值观,可知当时明朝肯定是没元气、奸人当道、纪纲紊乱……所以皇帝要赞赏傅观的这几句话,后来就让他升官当了礼部尚书。可见,废话不是完全没用,说的时间场合恰当了,就如中国移动的话费一般“物有所值”、“物超所值”。
他当礼部尚书那年,河南发生蝗灾,百姓遭遇饥荒,灾异屡见。(不是一个和谐社会)但我们聪明的傅观还是勤勤恳恳把这官给做了下来,做到尽头没被杀头。
他仕途之中到底都干了些什么这里不谈,关于他的历史我最眼馋的是这家伙跟其它高官一样,到后来“踰年而罢”回家,“家素隆贵,性豪侈。第宅宏丽,田园极膏腴。”多好啊。在当时那样的乱世,有牛能使钱推磨,生出钱儿子,哗哗啦啦的白银咣咣啷啷的金。家里养着“后房姬妾数十”,没事还可以去逛逛姬院,通宵达旦喝酒作乐。
这估计是许多男人的梦想了。为免一些装逼份子辩驳谈理想,加多个定语,是许多庸俗的男人的梦想。
如果傅观这人如此一生,那也没什么说头,顶多是庸俗男人的学习榜样而已。但他的死让他在史书中增加了几行文字。明末,又有起义军又有清兵的,傅观作为曾经的一个大官员,后来又瞎折腾到腐烂的南明政权中,难逃此乱。据清代胡蕴玉的《发史》记载:“满兵陷江西,冠避泰宁之分水村。村人执冠,缚以献满帅李成栋。成栋解缚进曰:“公大臣,释留当取令旨。但去发,保无他。”冠厉声曰:“汝知千古有文文山乎?吾乡先进也,吾乡惟有断头宰相尔!”成栋载至汀洲。一日成栋谓冠曰:“公不薙发,有旨收公矣。”冠欣然曰:“早毕我事,尔之赐也。”整衣冠南向拜曰:“负国无状,死不足赎。”复西向拜曰:“祖父暴骨,愧见先人于地下。”遂就死。”
死得颇有几分文天祥刘胡兰的味道。可惜从《发史》这书的记载来看,他是因为不肯剪头发死掉的,一个男人由于几缕青丝而死似乎不怎么样。但,我们知道,在明末清初,这头发跟气节扯上关系。《南疆绎史勘本卷九》的记载:“国变以后,在朝、在野存者十有九人。”而他傅观是“南北死难者三”之一,他不剪头发,在被抓之后慷慨激昂地留下“没有叩头宰相,但有断头宰相”的豪言壮语,不屈而死。他的人格、品质、气节一下子飞扬直上三千尺,成了一个不二的忠臣。当我们遍翻史书,注意力就集中在他的忠他的死上,至于他之前的一生,就淡化掉咯。
傅观事件告诉我们:关键时刻抓住细节做文章,可以扭转全局,达到事半功倍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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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不错啊。很干净。
虽说就是这样一班人,特别是傅观这样的,竟然在生死之际有如此表现,不能不说是文化熏陶的结果。读读明末清初的史书,投敌的固然不少,但似乎能够死节的,逃禅的,比比皆是,在中国历史上却是少见的。真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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